上周三下午，我在小区门口的快递站撞见王婶正踮着脚够货架顶层的包裹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衫，袖口还沾着早上择菜时蹭的泥点。"小周啊，"她转身时手里的老花镜滑到鼻尖，"帮我看看这单号，闺女说给我寄了箱新茶。" 我凑过去扫了眼手机屏幕，她闺女发来的消息还停在"妈您别老喝陈茶"那句。货架最上层堆着几个印着"XX茶业"的纸箱，最边上的那个角被压得微微变形。王婶伸手去够时，我注意到她右手小指关节肿得发亮——上周听她提过，阴雨天这处老伤就犯疼。 "您别急，我搬梯子来。"我转身时瞥见墙角的铝合金折叠梯，展开时金属关节发出"咔嗒"的轻响。王婶在底下扶着梯子，嘴里念叨着"这闺女非说网上买便宜"，可当我把箱子递给她时，她摸到箱角的水渍突然变了脸色："这...这不会是漏了吧？" 我蹲下检查，发现箱子侧面有道两指宽的裂口，茶叶特有的清香混着雨水的潮气往外渗。王婶的手指无意识搓着箱角，指节上的老茧蹭得纸箱沙沙响："昨儿下了一整天雨，怕是运输时淋着了。"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裂口，像在数漏了多少片茶叶。 快递站老板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，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。"阿姨您别急，我查下监控。"他调出下午三点的画面：送件的小哥把箱子摞在三轮车顶，路过水坑时溅起的泥水正好打在侧面。王婶盯着屏幕突然笑了："这孩子，下雨天还赶着送件。" 最后老板赔了王婶两包新茶，是她常喝的那种茉莉香片。她把箱子抱在怀里，走两步又停下来："小周，你说这茶要是真漏了，是不是得用开水多冲几遍？"夕阳透过快递站的玻璃门照在她肩上，把那件蓝布衫染成了暖黄色。